石亭抬瞥了他一，摸不透他是个什么想法。

顾如琢里带着笑，散漫又轻松：“老你醒来的不赶巧，刚刚几位叔叔伯伯刚刚走，因为探视时间到了，他们自己也忙，所以没能和您见上面。怎么，就我一个闲人陪着您，您不满意啊？”

苍白的病房里飘着消毒的气味，窗外下着大雨，顾如琢坐在床边，垂望着病床上着呼机、形容憔悴的老人。

这些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号码，程不遇看了看，觉得这号码有一些熟，翻开通讯录才发现这是昨天顾如琢带他去吃宵夜前，打给他的那个手机号。

程方雪却在今晚醒来了一会儿。

程方雪现在的神是清醒的，他的声音嘶哑浑浊，白雾浮在呼罩上：“我那几个……来了吗？”

他们师兄弟几个人都知，程不遇的一直不算是太好，他刚到程家时白净瘦弱，觉一胳膊肘就能撂倒，轻轻一碰就折了。

顾如琢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他说：“我知。”

另一边工作人员也发来了程不遇的近况报表，石亭翻阅了一下，若有所思地对顾如琢说：“他现在应该在冲刺鲸鱼平台的破计划，所以才这样着赶着发布视频。”

他接着看下去，语气有惋惜：“不过就他现在的数据来看，还是差了一，娱乐圈破计划只在每个分区里面选一个up主，如果是大的分区，多三个。他现在只是第二，离生活区的第一还有远。”

他发布的内容都已“带网友领略有钱人生活”主题的纪实vlog为主，比如播放度最的系列视频：“住在八一豪宅里是什么样的验”、“有钱人的私人飞机，每分钟几万上下，一起来坐吗”、“听说有人对我家的鲸鱼骨展品兴趣？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收藏品”……

鲸鱼直播生活区排名第一的主播叫@李浮生，是个金v大up，他的主页，个人介绍非常显——“别问，问就是不好up主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”。

“程不遇要往上爬，估计会非常难。他现在再努力，除非有别人帮忙，否则不可能继续往上冲了。”

程方雪也跟着笑了一下，他显然是相信了他的话。他如同心愿达成，神情放松了下去。

“这个主播人气不低，实力也有所累积。这个账号背后所属公司，在去年跟鲸鱼直播达成了一些协议，作为资源换，鲸鱼直播会给他们的主播、up主行一些资源倾斜，比如人气推荐、榜单扶持、首页曝光等等。

“你现在在医院？”

“师哥，我刚让人下去问了一下，程不遇是伤染，好像还有一发烧，正在大厅里挂滴。”

程不遇睁开，刚好望见手机的屏幕熄灭了下去，上面显示着几通红的未接电话。

程不遇看了看人来人往的门诊，“嗯”了一声。

顾如琢静静地听着，没什么反应。

上次大手术之后，他记忆中这个一直神矍铄、行止如风的老人迅速地老了下去，这几天他已经开始不间断地现神志不清的状态，而清醒的时候，老人家大约也知自己时日无多，只是反复叫人确认遗嘱。

石亭挂掉电话，眉也跟着拧起来。“他又生病了？”

石亭翻了翻程不遇的页面，声音里多少有些复杂的情绪，“他还是这样一啊……照我看，没用的。他当初要是不走，老老实实地呆在程家多好？现在再努力，也只是无用功。”

“我说怎么回事呢？他两天发了三个翻视频，4个剪辑视频，开了三场直播，这个频率就是铁人也受不了。”

电话刚刚拨通，对面就接了起来，顾如琢的声音传他的耳中，沙哑而冷淡，背景音中透着雨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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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这次的娱乐圈破计划，本来就是鲸鱼公司上个季度提的战略，已经提前和一些公司签署了协议，这个账号也在其中，是作为生活区的唯一预选人员准备推的。”石亭说，“生活区，本度也不，这个计划中预订的人选也只有一个。”

他打起神，准备听听对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他，但是他等了一会儿，电话却突然挂断了，对面只剩下漫长的忙音。

程方雪睁开布满皱纹的睛，他看不清来人，不知是他，对着他伸手，顾如琢便将老人的手握在掌心：“师父，是我。”

他不知顾如琢怎么知的，但他也懒得问。发烧的疲惫和缠绵的困意仍然将他包裹着，这一声低而，听起来带着一些味儿，像是刚刚睡醒。

程不遇犹豫了一下，了回拨键。

他们都早知这一天会到来，因为有所准备，没有遗憾，所以也并不太伤心。

他们和程氏董事会的电话会议持续了一整晚，仍然没有达成共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