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，她获得了新生。每日里都带着盈盈笑颜上工，再乐呵呵地下工。每日里，她的绣活均能得到丝织坊掌柜的赏识。

“自己不留？”林霄打开荷包，就知她会将所有收拿来还他。虽然这一年来，不曾见过她，可他通过向叔和丝织坊的风伯，对她的境况大致有所了解。

“刚才，谁找你麻烦？”林霄抬朝柜台抬了抬手，极有见力的小二送上一碟店里的招牌心：凤梨酥。

第二年下来，她存下了十两。其中，有六两是她绣完整副“凤凰台”后所得的赏钱。

“你想找的人呢？还没着落？”林霄敛下睑，品了香茗，径自问。

“天大地大，总有我容之。”许湘珺梨涡轻绽，“只是无以回报林公的救命之恩。”本想先留在丝织坊，还清债务后，再来翠御斋，只要能帮到他，无论什么都无所谓。

依然是十一月初七大清早，许湘珺着装有十两银的荷包，兴冲冲地赶至翠御斋，“我……想找……林霄公。”

“主，刚刚前有个闹事的，被安轰去了。”翠御斋名义上的罗掌柜，见林霄到了大堂，忙汇报之前刚发生的事。

自那日之后，她就没再见过他，也没再受到那伙人找她麻烦，许是被他以银两打发了……因为，不日后，他托向叔转达了他的意思：她尽留在丝织坊，她的绣活，拿工钱抵他代她偿还的债务。

“我……”许湘珺吞了吞，准备近一年的致谢辞，瞬间忘了个一二净。

“留下。其他，我会理。”

林霄听完罗掌柜的耳语，盯着窗边那名年约十五六的女，蹙眉沉思了片刻，方才走至她面前。

…………

“丝织坊。”许湘珺盈盈一笑，“病好后，知是你救了我，本想即刻前来谢你，不过向叔说你很忙，先带我去了养心堂，知我绣工还不错，就让我留在丝织坊活。一年下来，我已经挣到了四两，足够还第一年的欠债，孰料他们就追了来……他们不是好惹的，今日能得见你一面，也算了了我的心愿。你放心，我不会再回绣楼，免得他们破坏……总之，谢谢你！”

林霄底闪着的笑意，示意她别在意，“方才那人……”

“还没用早膳吧，玫瑰片，凤梨酥是绝佳味。”林霄将碟推至她面前，浅笑着提议。

“主，就是那位姑娘，从早上一开业就坐那里了，什么都没，就只要了一壶茶，来闹事的那家伙，似是冲着她来的。”

定了定心神，起朝林霄行了个大礼，“谢谢。”不仅救了她，也让她尝了风靡大室的凤梨酥。

不过，下似是不可能了。谁让那伙人如此言而无信。
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许湘珺羞红着脸颊，捻起一块凤梨酥品尝。果然，与外相传的一模一样，醇香味。一连吃了三个，方才醒悟到她这是在翠御斋，坐她对面安静品茶的，正是她想要致谢的恩人。

“我没用。”许湘珺摇摇，丝织坊里的绣工待遇很好，包世俗恩，包三餐，还有每半年两换洗衣衫，几乎用不到钱的时候。

一番吧。

罗掌柜认她正是去年受主关注的姑娘，心念一转，微笑着让小二带她先行落座，自己则转去后院找林霄。很少见主对哪个姑娘家如此亲近，她是第一个。或许，主的好事也快近了。

“走？去……去哪里？

“你准备去哪里？”林霄有些不悦的蹙眉，该不会是自投罗网吧？以尝债，该死，他怎么会如此气闷。

她只能离开大室，免得他们找他家产业的麻烦。

“走吧。”林霄收下银两，连同她绣的荷包，起朝她说。

“哦，他是来追债的。我来大室之前，理绣坊、安葬娘亲后，还欠下二十两银，答应他们分五年偿还，每年添息……他们反悔了，非要带我回去尝债。我自然不肯，绣楼那里不敢回去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只是想在逃离之前见他一面，谢过他的救命大恩。

许湘珺定定地盯着现在她前的玄布靴，视线往上挪，是一剪裁得的青银绣蚕丝袍，再往上，剑眉星目，俊朗清逸，赫然是她找了将近一年的男。

“绣楼？你在哪家绣楼事？”林霄抓住她话里的字，该不会是他娘亲设在丝织坊的绣楼吧？

“举手之劳。”林霄温和地淡笑。没想到是她，那个被他无意间救下的风寒女，只是由于忙碌，他早就忘了那一夜，忘了这个曾被他举手而救的女。

林霄闻言，剑眉轻扬，鲜少有人敢在翠御斋闹事。因为大室国民谁都知，这翠御斋是国主胞兄的产业。虽然林霄从不为这个宣传，可有些时候，有这层关系在，确实让他的翠御斋轻松不少。

“去年……多谢你……”她低着，凝视着前这杯截然不同于茶的芳香四溢的玫瑰片，嗫嚅地声。

“嗯。许是城里城外都改了面貌，与十年前浑然不同。我也不知他们搬去了哪里。”许湘珺轻叹一气，就算找着了又如何，她不认为大伯一家会替她偿还余下的十六两债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