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小厮”有些惊惧地看着这个陌生婢女，不知对方到底意何为。

“小厮”望着面前始终和善温柔的那张脸，终于鼓足勇气冒了一句：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裴谈意识到了什么，立即带了几分厉看向宗楚客。

那“小厮”顿时抖得更厉害，她盯着婢女的脸，像是在绝望。

紫婵儿已经忘记了颤抖，人心既可以险恶到这地步，盘算到发指的细无遗。

迟早，也是瓮中的鳖。

虽是穿着婢女服饰，可是那张脸，“小厮”却不认得。

婢女笑的温温和和：“所以你明白了吧，他现在病膏肓，若是无法康复，等待他的也只有一条路，死……”

那婢女微笑着：“原来你是女人。”

宗楚客毒地吐后半句来：“到时候，你裴氏勾结逆贼，意图谋反的罪，就此逃不掉了……”

这世上有些人男生女相，也有人女生男相，分明是一副女儿，却因为某误会，不得不被以“男儿”的份生存。

婢女望着她，似乎也在思考什么，忽地婢女笑了一下：“其实你是女人，是一件好事。你相不相信？”

不止这位假冒份的小厮，其他真正的小厮，婢女，死士，都不过是随时被那位公爷着玩儿的蝼蚁。

婢女歪望着她。正如她能看见，从下午喝完那碗“参汤”的宗霍，已经成为即将溺的鱼，只需轻轻一推。

紫婵儿也望着裴谈，也许是知死亡临近总要掉下泪，“裴大人……”她喃喃说着。

——

分都还是肩接踵的集市，怎么可能此刻会安静如斯？

其实在傍晚盘十六名小厮的时候，有一个颤抖的极为的厉害，可惜的是，包括死士首领在内也没有人发现这一。只能说宗霍太过邪恶，每个人在面对他时，害怕的情绪都情真意切，自然无法发现。

那“小厮”极厉害地颤了一下，立即抬看向她。

“现在戏台已经慢慢搭好，万事已经妥准备，就欠一东风了。而这东风，便是你。”婢女面笑，温地看着这位女男相的“小厮”。

“小厮”脸上的惊惧更，已经转变为僵呆滞。

如果被发现了，在这个宅里，只有死。

现在，双方的底牌都已经全亮了，就算裴谈继续让碧落和黑衣人去纠缠，在知了长安城现在的情况后，这痴缠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
而婢女也很快就说了自己的想法：“那位公爷才是这座宅的主宰，只要他还在一日，就永远都会担惊受怕。”

裴谈忽地边一抹浅笑，“那如果，荆婉儿不在长安城中呢？”

裴谈终于慢慢眯起了睛。

宗楚客冷漠看着他，良久才说：“老夫知你们不会把人藏在这里，老夫也说过……如今这长安城，哪怕是一只苍蝇，都别想躲过老夫的围堵。”

在宗楚客的计划里，最后也最关键的一环，就是荆婉儿。

宗楚客这时瞥了一脚下的紫婵儿文郎：“竖，你就和这两个酒楼贱民，一起去地狱作伴吧。”

怪不得他一直不找荆婉儿，来到望月楼派人搜了一圈没发现之后，就不再费力。原来，原来，宗楚客早就知，荆婉儿藏在望月楼，或者长安任何一个角落，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一样的。

清结束后，所有小厮都散开，那“小厮”躲到巷里，浑发抖捂住要哭的脸。这时有一影走向“他”，是个窈窕丽的婢女，那婢女望着“他”笑：“你很害怕吗？”

原来她的望月楼，她的夫君，甚至贵为大理寺卿，帮助过的荆婉儿，都早已被这个宗楚客放到他的翁中算计，没有一个能逃掉。

如果还是一个外表“小厮”，能随时利用这个份里面那个院的，那就更好不过了。

婢女轻柔笑了笑：“因为现在那位公爷最需要的，正巧是一位女人。”

“等老夫替你们收了尸，再把那犯事儿的女带去陛下面前，她亲爹荆哲人还放在寒塔未归，放地的那些个逆贼、个个都冥顽不灵，对大唐心生怨怼。这荆氏也免不了俗。”宗楚客冷冷说。

裴谈就盯着他，这时慢慢说：“你一直说要找荆婉儿，你在这家酒楼，找到了吗？”

宗楚客面无表情吩咐黑衣人：“动手吧。”他不必再等了。

十几名黑衣手，再次亮刀准备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