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青之下，还有一个尚未散去的青紫掌印。

柳溪已没有力气说任何话，可海先生知她的眸光是什么意思。

景岚心绪复杂。

海先生又摇了摇，“今日捡回了一条命，不代表她可以捱过这几日。”

倘若她一直在撑，那未免对自己太过残忍了些。

景岚蹙眉，“三哥不是说，她捡回了一条命么？”

海先生，“伤时，怕她太痛，所以我下了麻沸散，这会儿应该药还没过去。”顿了一下，他又嘱咐，“这几日她边离不得人照看，所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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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先生已经了所有他能的事，剩下的只能看柳溪是否有这样的造化，闯过这几日的生死关。

“危险。”海先生如实回答。

“嗯。”景岚了下，她心那伤，不过半个指节大小，只是伤罢了。她正看着海先生，“她怎么样？”

魏谏白虽然死了，可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
想活，她不想死。

止血，伤，上药，运功疗治内伤，内服吊气丹药。

“海先生，我能看她一么？”景岚试探地问。

他捻须摇摇，站在门前，并不急着离开。

海先生那时候的迟疑，让撑着一气，只想求活的柳溪侧脸看了他一。

此时，海先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，补充：“伤并不是今日的新伤，看伤恢复的情况，大概是数月前受的，恢复得很不好。那一掌重创，几伤脏腑。放天下，有这等内功修为者，屈指可数。那人下手实在是狠毒，只怕是想让她立毙当下。”略微一顿，海先生只能想到唯一的解释，“算算时日，大概是大少夫人在西山时受的伤。”

“也是，兴许只是海某的误猜呢。”海先生顺着景岚的话，了下，“我是医者，救人本就是我的指责。”

景岚知海先生是什么意思，“海先生是在救人，有些事不必规矩来，尽便是，我都准了。”

所谓模糊，也不是用什么药洗过才这样的，更像是被什么利刃掠过，活生生地削走了一块。

海先生见过西山柳氏的徽记，所以即便是刺青已经模糊了，他还是知那是什么图案。

景岚恍然，明白海先生是什么意思？

轻合上了。

有些旧事会慢慢剥开。

海先生当时能给她的承诺，只有这样一句。寿数天定，即便是通岐黄之术的他，有时候也无能为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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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岚默然走近虚掩的房门，她推开了半扇门，隔着床前的屏风，只看得见两名床前伺候的丫鬟影。

景岚，跟着海先生走远了些。

“叛离西山柳氏的代价么？”

她与柳溪手多次，柳溪半伤态都看不来。

“为何？”景岚惑声问。

海先生重重，“是。”

染了鲜血的背脊上，隐约可以看见一团模糊的刺青，那是西山柳氏的徽记，一个“柳”字被猩红的曼珠沙华包拢在里面。

海先生恭敬地对着景岚一拜，“少主。”说完，他关切地看了看景岚的脸，温声问，“少主的伤可上了药？”

海先生望了一远，“少主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
那是一对“生”的切渴望。

西山柳氏那个家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事，让她宁愿捱下这几乎致命的叛离之刑，也半刻不愿留下。

易地而，倘若是她叛离西山柳氏，放天下，确实也只有东海景氏这一个去。

“嗯！”海先生又恭敬地对着景岚一拜。

“海某，尽力而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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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少夫人背上有伤，她还受过一掌很重的重击。”海先生回想他剪开柳溪的背裳时，看见她背上的那些目惊心的伤痕，他是那般震撼。

“她本就有内伤，背上也有旧伤。”海先生万万没想到，柳溪竟像个没事人一样地，安静地给景铎守灵七日，又拼了命的一个人去幽幽岛救人。

天下没有哪个人愿意背井离乡，与亲人反目成仇。

每个人都是会有改变的，所以，开始不喜的，也许会喜，开始喜的，也许会不喜。

偏偏柳溪了这样的事。

“旧伤？”景岚更是疑惑。

这是景小五重新认识柳溪的一章。

看掌印大小，像是个成年汉的手掌。

“一切只是你我的猜想。”景岚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，她故意淡声，“海先生，这几日，就有劳海先生多多照顾她了。”

“海先生。”景岚走了过去。

她只匆匆看了一，便又将门拉了关上，悄无声息地蹙了蹙眉，提着惊月匆匆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