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开一闭的刹那，刺目的光线让疼痛不已的飞蓬阖上眸，便错过了那砸落于尘埃的一滴泪，更错过了重楼姿的趔趄、眸中的挣扎，还有周那一霎蜂拥而的邪念。

故意顿了一下，重楼甩手一挥，便以空间法术将飞蓬拖了过来：“不过，你的境界可不是无不摧，只要忘情被破，你我便又于同一境界了。”

“不…停下…你…还不如…杀了我…”

飞蓬冰蓝的眸霎时染了慌，脸也一下变得苍白起来。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重楼，完全不敢相信，这样残忍的宣告来自于自己最好的朋友：“你…”

“可那样飞蓬会恨的，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。”

飞蓬茫然的看着他，努力眨了一下眸，瞳中雾破碎开来，理智艰难的凝聚起来。他用最后的力气轻笑了一声，缓缓摇了摇：“何为忘情？一切已矣。”

这里是他的别院，停驻在界一极其偏僻危险的地域。只不过，这里每一景致都偏向暗调，尤其是寝室。

“三皇陨落，再也没有人能护着飞蓬，况且是他先负我。”

当温的手掌搭上额时，飞蓬的理智蓦地清明起来。如他所想，便在下一刻，比先前更猛烈

“没有人可以背叛我，尤其是飞蓬。”

……

木质的雕大床上，敞开的床帐是纯黑的。正对着一面穿衣镜，镜旁是个屏风，屏风后则是打地下的宽大浴池，池里的活来自于附近的温泉，灵力十足。

“……”

良久，重楼终于转过来，脚步莫名有些踉跄的推门而。

“杀了你？”重楼动作一顿，连动作都停滞了一瞬。

门重新推开，炼魂之阵已接近尾声。重楼抬手将阵法停息，揽住飞蓬的腰把人抱起，跨步走了暗牢。

飞蓬冰蓝的眸里已平静不复，全然充斥着怒意。他知晓自己不会被放过，便没有白费再和重楼争执什么，只以冰冷到极的目光，瞧着曾经最信任的好友。

居位培养的气度和风采，韧的心与无上的实力铸造六界独一无二的第一神将，哪怕这一刻已落绝境，哪怕接下来要面对无法承受的凌卝辱，他骨里的孤也不容自己示弱半分。

“原来，是这样吗？”重楼低喃一声，松手站了起来。他面无表情的站着没动，目光凝滞于阵法里的那影之上，似在发呆，又似在挣扎。

一阵外一阵内，一站立一倒地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却隔胜败生死。

“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，神将那么聪明的人，不会不知这个理吧？”

声渐渐平息下来，重楼重新站了起来。他眸中着闪动的笑意，却已再无往日那一览无余的温情柔，只剩下令人骨悚然的邪肆放纵。

仅仅片刻，飞蓬便五脏六腑俱遭重创。可这只是一个引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飞蓬记忆的最终，是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彻底淹没。

牢狱之外，重楼从息着靠在墙上，到无力的坐在地。

“以直报怨？不，哪有用简单方法报复的？让一个人最痛苦的，莫过于践踏他守的一切。飞蓬最在乎神界、最在乎尊严，有什么比粉碎他的骄傲、攻占他的族群，更能报复他呢？”

冰冷的地面给不了他丝毫缓解，只有脑海里嘈杂喧闹的争吵声接连不断，那是来自于恶念和原则在他心灵里掀起了争端——

“但那是飞蓬啊。”

“飞蓬。”重楼忽然松开手，轻轻唤了一声。见那双失神空茫的蓝瞳下意识望过来，他血眸闪了闪，抱着最后一线希望，缓声：“忘情博众生，众生尽皆平等，你现在的境界是比我了。这就是不知，可还有特殊对待之人？”

微笑着住飞蓬的下颚，重楼的神这一刻无比诡谲：“本座觉得，那时候再较量，才是真正公平，神将意下如何？”

“本座什么？”重楼眸中闪现森然之意，勾起嘴角一倾近了脸颊，言语间轻柔之极，仿若语意里透的嘲讽，只是飞蓬自己的错觉：“神将莫不是以为，你三番五次毁本座途，今日落在本座手里，本座还会秋毫无犯？”

界的灵力对于神族来说，虽然有用，却是刺骨的。所以，飞蓬泡在里面没有多久，便被接连不断的刺痛给惊醒了。他睁开睛环视一周，目光还有些迷茫。

“说话不算话，凭什么我还要谨守底线和原则？”

“神将醒了？”重楼抱臂站在岸上，看着飞蓬的睛里满是暗沉。见飞蓬拧眉不回答，他似笑非笑说：“本源之力尽失，但忘情境界还在，本座现在搜魂，确实达不到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