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深刻意识到。
那时的我只是就着这一点泪,告别了不久前经历的黑暗:“对,我梦想之一是当超级飞侠。”
沈问笑了下,他亲了亲我的鼻尖,我没有阻止,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他亲的不是我的唇,我却下意识闭眼,我不知道原因。
沈问或许知道,但他不告诉我,又或许,他已经写好了纸条,并递给我——
“好乖。”
纸条上是他用声音写的正确答案,只有这两个字。
60.
3
我们互相拥抱,缓了会儿后,沈问把我放在床上,他起身走向浴间。
清理了血迹,脱掉了沾血的衣服。
我坐在床沿边,小腿耷拉着,时不时晃几下。
沈问走近,他蹲下并伸手轻轻握住我的脚腕,我的脚就这么顺着沈问的意思,踩在了他的大腿上。
他拿了两条热毛巾,一条给我擦小腿和脚,另一条给我擦脸和肩颈。擦完后,他又去了浴间,将毛巾清洗,然后返回来给我擦臂膀和身子。
只因为我不想去洗澡。
但在沈问擦完后,我又想洗了。
我对沈问说了这个想法,他说好,还说他去给我买衣服。
我:“你记得也给自己买。”
沈问听到这句话,将离开的步伐转了回来,回身捏了捏我的脸:“谢谢关心。”
3
捏完后,他走了,而我走进浴间。
61.
洗澡时我开始回忆过往,那些缠绕我的,困住我的,令我哭泣的。
回忆曾经就像打开了一只关有猫的盒子,打开了,猫出来了,它在周围上下跳窜、奔跑,而你很难抓住它,将盒子再关闭。
62.
婴儿时期,我因难以选择的性别而被遗弃。
她捡到我时,我离被野狗啃食只差一步之遥。她将野狗赶走,把我抱回了那个破败狭小的屋子。
63.
那时的她正值十六岁,别人青春正好、风华正茂、潇洒恣意,而她的青春正处于父亲的暴力殴打中。
至于为什么不说是家庭暴力,因为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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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.
“但灰灰,你不一样,你让我有种有了家的感觉,虽然很微弱,但很重要。”
那时的她二十二岁,成绩好的她因为没钱被迫辍了学,进厂干最累的活儿,拿着微薄的工资,养着有着种种恶行的男人与七岁的我。
她的脸上有垃圾父亲所创造的伤痕,眼里却盛有温柔与细细碎碎的光,她就这么看着我,对我说了这些话。
幼年的我懵懂问她:“为什么叫我灰灰?”
她给我取名“许荷”,因为她喜欢荷花,荷花出淤泥而不染,她希望我也能这样。
她笑了笑:“因为灰灰是小名呀,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的脸灰扑扑的,但很可爱。”
她说着,伸出双手揪了揪我的脸颊,还拉了拉、扯了扯。
“哎嘿,像糯米团子。”
65.
3
她三十岁时,想去纪城看神女湖,听说神女湖的水可保佑所爱之人一生健康顺遂,她想去那儿,为自己,为我,求来一捧。
两个人,她却只要一捧。
但她并未被神明眷顾,她存钱买票的行为被男人发现,六十多岁的男人依旧有恐吓她的能力,但她已不是幼年时期的孩子。
这一次她奋起反抗,为自己三十年来的人生搏得一次王冠,即使血腥惨烈。
她砍下威严国王的头颅,取下头顶的王冠,将其戴在自己头上,纵然鲜血遍布,但辉煌灼眼烫心。
腐败国度中,她即将自由。
66.
国王倒在血泊中,脖颈处的伤口冒着鲜血。
放学回家的我看到这一幕,内心无比平静,我早已认为男人该死,但罪孽不应降在公主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