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声曲声合着这层朦胧更添，除此之外又依稀可闻一些笑谈，令这画面并不凄清，反有过年时该有的喜庆。

摸上帕又仔细了，她终于忍住了泪。几许残存的泪珠还挂在羽睫上，她怯怯地看一看他：“夫别笑话我。”

夏云姒对此并不意外。

至今，她的喜怒哀乐皆是算计，但现下的泪是真的，是情不自禁的。

她抿一抿：“禁足的旨是夫亲自下的，想来他们不敢自己主。”

说罢倒也没有院，与她继续往朝轩去了。今晚是除夕，该是他留宿椒房的日，自佳惠皇后离世后，这晚他便都自己过，从来也不翻牌。

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，你不欠我，更没有对不住我。

只是在她初见周妙的时候，她就觉周妙姿远胜大多女，像是练过舞的模样。

夏云姒讶：“正司那边没查结果，虽说结了案，周妹妹也还没能解了禁足。我还怕她这般过年要不痛快，她倒能自己寻乐。”

我好想你。

慌片刻，他离座蹲到她面前，声音尽量放得轻缓：“阿姒，别哭。今天过年，你见你这样要难过的。”

这样的情不自禁倒带来了个好。

夏云姒稍稍一避，自己胡抹了一把，局促：“我不哭了。”

不多时，经过了周妙所住的存芳阁。

贺玄时听到噎蓦然回神，看一看她，略有些慌：“……阿姒。”

“却也没人来禀朕一声。”他轻声冷笑，“正司近来着实懈怠。”

就像她在面前的时候，想哭想笑都从来忍不住，也没必要去忍。

宁沅很好，聪明伶俐，我会守护他好好长大的。

有人开始说话，他们这才得以分辨原来这笑谈的、鼓掌的，都是周妙边的人：“娘得真！”

只是现在又没有人疼我了。

他酸楚一笑：“怎么会。”

不过翌日一早，紫宸殿中便传下旨意，解了周妙的禁足，并位晋人以表安抚。

夏云姒垂下，又噎了多时，哭劲儿才算全然消散。

这般好看的倩影，皇帝自然会喜的。

所以在思量如何帮周妙复时，她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：“汉时有赵飞燕善作掌上舞，妹妹也有自己的本事，别浪费了。”

于是她没多劝半句，只让她自己拿主意。两三日的工夫，周妙果然自己想通了，求她继续相助。

她原还在斟酌离开椒房时说些什么才能顺理成章地让他送她回庆玉，经此一哭，二人往外走时他便主动开了：“朕送你回去。”

说话间一舞终了，房中倏然响起一片掌声。

她哽咽：“我知……”尽量地去忍，泪却还是又落了好几颗。

夏云姒状似诧异地轻气，又：“原还是传了歌舞姬来……臣妾都不知她还有这样的本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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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自没有拒绝，二人如来时一样，再度静静地走上。

都已了了，又想得，何必还在乎是否以侍君王呢？

周妙当时满目讶然，不知她是如何知晓的，转而又面通红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好，那样的以侍君王，我不来的！”

开着的这半扇里，恰能见到厢房窗纸上映的起舞倩影。

这样的温柔是兄长照顾妹妹的样，但许是因为二人的份放在这里，又平添了些说不的暧昧。

他想哄一哄她，但不知该如何，想找块帕也没去找，因为这殿里虽保留着原貌，但衣裳首饰一类近使用的东西都早已随着皇后下了葬，余下的一分也已由专门的人妥善保起来。

“别哭。”

她确实算不上知周妙的“本事”，因为她既没看过，也没听周妙主动说过。

我也很好，你不必担心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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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抬，便可见存芳阁院门并未关，左边的阖着，右边的半扇开着。

夏云姒不禁觉得好笑，惊异于她的这份天真单纯。

两个人一并在灵位前立了一会儿，就去旁边的罗汉床上落了座。夏云姒亲手沏了茶来，和他一起边神边饮，泪不知不觉就被氤氲的气牵了下来。

歌声慢慢清晰，女歌曼妙，筝声笛声轻快，任谁也会禁不住望上一。

庆玉离椒房并不算太远，片刻就到了。得门，有乐声曲声渐渐耳，夏云姒自一开始就听到了，却只未闻。

说罢抬眸去看贺玄时，他仿佛没听到她后面那句话，皱了皱眉，只说：“原也无人觉得钩吻之事当真是她所为，正司既没查结果，自当解了她的禁足才是。”

他自幼练习骑，拇指上有薄薄的茧，蹭在她细腻的脸颊上，挲得沙。

短暂的迟疑后，他抬手用拇指给她抹了抹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