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沉默许久，将杯中茶饮尽：“师兄的教诲，我收下了。”

“慢着。”

“我在他面前没说你什么好话，你从前在长安是什么德行，想必你一句都没对他说过。剑是哥儿的徒，脾气秉与他如一辙，你招惹了他，该知后果吧。”

“当然不知，”叶未晓轻咳一声，“他是不是……”

“没有，贫还有事要忙，这就告辞。”

“你可以去揣所有人的想法，但不要去怀疑亲近之人，”姬别情斜睨着他，“你以为剑来找我什么？”

“观天象，卜祸福。”

“祁长。”

“太白山？便是凌雪阁新的主阁？师兄去什么？”

“我这次是认真的，不是玩闹。”

“贫随掌门师伯来长白山法事，听闻姬大人在此，师父曾说，人要有礼数，”剑面无表情地一拱手，“特来拜会师娘。”

“跟我保证没有用，漂亮话谁不会说。”

“龙椅可不是那么好坐的，”李忘生长叹一声，“饶是真龙天，亦不能左右自生死，故而更加看重祸福因果。人间，既是定数也非定数，皆在人为。”

李忘生稍稍颔首：“前几日，圣人请我去了太白山一趟，你可知为何？”

祁没什么反应，叶未晓也不敢揣他是否是默许。他绕分大门，才走过第一个路，便见一辆车在那儿停下，剑从车窗里探来：“上车，我有话问你。”

“那就要看叶未晓会不会让我失望了。”

剑已经懒得反驳是娘家还是婆家：“……你不反对？”

“为什么要反对，”姬别情笑了一声，“他没孤独终老就是大喜事，本官庆祝都来不及。”

待到叶未晓惴惴不安地到凌雪阁枫华谷分来见姬别情，只看见主厅桌上放着祁的佩剑，不用想也知这时候不该去打扰。等到他险些在主厅睡着姬别情才从后院来，看到叶未晓时嗤笑一声：“怎么这幅脸，真被山匪劫了？”

剑顿时坐也不是，不坐也不是，见姬别情若无其事地喝着茶，顿时想一剑劈过去：“贫来是想问，姬大人知不知叶未晓——”

“在说什么，”祁忽然掀开门帘走来，“你们在谈公事？”

“你问得正好，”姬别情一拍桌，陡然提音调，“本官作为婆家人正犯难呢，你说这彩礼，给多了显得好像我看不起纯，给少了又显得我小气。不如你有什么要求索今日便提来，我叫叶未晓去置办。”

“你不知叶未晓的过去，”姬别情沉声，“他长你七岁，凌雪阁之前，在长安浪惯了，我不认为他现在已经收了心。哥儿不是生你的气，他只是希望所有人都好，你的选择，别让他失望。”

剑角一：“那还真是谢姬大人宽容至此啊。”

姬别情稍稍侧：“长免礼吧，这山路崎岖，以长的脚，想必上山来是艰难得很，坐下说话，别让我夫人以为我待他的徒。”

剑才刚刚转，刚迈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：“姬大人还有何赐教？”

“……弟愚钝。”

“我刚刚在和哥儿讨论你和剑的事，想来想去，还是觉得你赘纯合适——玩笑话，祁真人，”姬别情收敛了神情，“待到圣人对凌雪阁完全放心，再来考虑你的私事。回主阁待命，枫华谷的事不用你心。”

“你！”

“剑知你这么说他吗？”

“那倒是没有，”叶未晓摸摸鼻尖，“但是或许比被山匪打劫更严重些。”

“不想坐？那站着也可以，你若真的坐下说话，本官还要低着，怪累的。”

许是知祁不喜叶未晓，姬别情将最近的外派任务一脑儿丢给他，却没想到剑先一步找到太白山来。剑有些像年轻一些的祁，姬别情还记得初见祁时架在自己脖上的那柄长剑，若是那时的祁和剑一般年纪，或许剑就会刺穿他的肩膀。

，苦笑：“只是长安并非久留之地罢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还有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