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在楼下。摁喇叭的人一直不停手，不只让战逸非挣开了这些尴尬的幻景，更几乎把这一片区域里相隔不远的几栋别墅全惊醒。还没睡下的战家人打开了大门，夜来访的客人原来是严钦。

严钦小时候叫慧丽妈，长大之后就再没主动上过门。已经晚上十一了，这个时候他过来，是来拿一份权转让书的。

门外的慧丽脸依旧不好看，也依然在喋喋数落着便宜儿的“拎不清”。她不是上海人，但在上海待的时间不短，也学会了一些上海话，常挂嘴边的是“拎不清”，讲得最地的是“伐要面米孔”。

战博回了什么他没听清，大约便是“他什么地方都比不上逸文，怎么留下的偏偏是他”之类的话，喟叹的同时又无比伤。

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当然瞒不过当事者的睛，这些想法让战逸非到恶心，他冷着一张脸，以无声的蔑视将对方撵赶了去。

严钦告诉战逸非自己最近赚了笔钱，联合了几个朋友哄抬了一只小票，让几个整日在财经频评票的“神”们放假消息，等散们纷纷中招跟之后，再一下集抛售，大赚了那些傻一笔。严钦嘴里的傻就是那些省下买菜钱也要买票的老阿姨，或者是那些在职场上了有些年的上班族，自以为可以在大横行的票市场捞油膘，结果却往往是被人榨去半生血汗。

这这丫倒错了。没一难过的心情，没了来自这对夫妻的惺惺作态，战逸非反倒轻松不少。他打算以留宿异地的心态在这儿住一晚，明儿一早就回自己的地方。

气殷勤，可到底司昭之心，昭然若揭。

战逸文刚死的时候，慧丽每天都在诅咒战逸非，甚至上门打骂过好几次，这个女人被极度的悲恸蒙了心，认定是这个野克死了自己的儿，可没过多久她忽然想通了，在便宜儿面前，换上了一副母亲般温存备至的模样。

“我一院就来看你了，”想了想，严钦突然笑了，“虽然我每次医院都是因为你。”

门还没关上，就听见慧丽在对战博嚷：“这畜生太不孝顺了，他早晚败光你的家产！”

“我来看非非。我们是朋友。”在这个家里，这个男人比主人还不客气。不等战家人邀请，他撂下一堆送给慧丽的贵重品后便径直上了楼，熟门熟路地摸了战逸非的卧室。

推门就。这地方其实没怎么来过，严钦牙一笑：“我闻着你的味儿找来的。”

两个小时前的激情事让他十分困倦，床上的男人甚至懒得搭理一声，只是微眯了睛，不带善意地看着对方。

房门半开半掩，慧丽的声音在耳边打了个旋，就飘了过去。战逸非躺在床上，合着睛，他发现自己没办法把方馥的手指从里赶去，它们留在那里，以至于他稍稍动一动，便能受到它们的存在，它们骨节清晰，修长冰凉。

慧丽虽然老了，但从来都不傻，她知多少如似玉的年轻姑娘贪图自己丈夫的家，就像当年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一样。她怕一旦又有一个怀六甲的女人找上门，这一次，位居官的父亲已经过世，没了儿的自己只怕连正室的位置也保不住。但如果这爷俩关系好，也就没必要再搞一个儿来，不是么？

他躺在床上，合上睛，开始自觉地回忆起女厕所里的一幕一幕，情不自禁。

战圆圆在外忧心忡忡地劝止，你们怎么这样啊，嘛老说这样的话啊，哥听见了会难过的……

他比战逸非矮了三公分，但板更结实，所以也看不矮来。一板寸似的短发利索，牙齿齐整无比，事实上笑起来还俊朗，以至于让那些熟识他的人总到遗憾：长得那么神的小伙，为什么会是个人渣？

“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，有钱人会越来越有钱，穷人就该安分守己，贪心不足就会越来越穷，活该被人鱼。”严钦说这些话时一如既往神态轻蔑，战逸非看不上这样的嘴脸，冷着脸下逐客令：“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兴趣，你